便在这时,人群中有四个人越众而出,各逞兵刃往向破冥、乌东海等人攻到,正是云松扬、马蹄花、范敬如与夏柔。原来云松扬携有武当派圣药“真武丹”,不但能令命悬一线之人起死回生,亦且能解百毒。向破冥在酒中下的毒药名为“九毒断肠散”,自然难不倒武当派能解百毒的“真武丹”。
迎战向破冥的人自是云松扬,他剑势如虹,刺挑削点,一剑狠过一剑,剑剑直指向破冥要害。向破冥虽也讶异,却不惧怕,他身如鬼魅,双掌如风,无孔不入,顺着云松扬剑势游走,施展擒拿手法,抓扣锁拍,想要夺剑伤人。云松扬惊惧,剑势一转,扫绞撩劈,一剑快过一剑,剑剑往向破冥双手上缠,顿时就迫得向破冥攻少避多,惊怒不已。饶是如此,云松扬施尽生平所能却伤不着向破冥,而向破冥想要空手入白刃拿下云松扬也是不能够。
马蹄花力抗乌东海,二人棒来刀往,以硬碰硬,斗得势均力敌。范敬如则拖住那些黑衣人,护住夏柔趁机解救了田半山、王铁齿二人。这二人功夫也不弱,拳掌迫敌,腿脚伤人,甫一脱身就打倒三个黑衣人,夺了两口单刀。二人兵刃在手,攻势大盛,一面与众黑衣人缠斗,一面解救其馀人,倾刻间便将众黑衣人的攻势压了下去。
向破冥瞧得心急,他见拿不下云松扬,随即从一个黑衣人手中夺过一口单刀来,劈斩撩扫,又狠又疾,顿时便将云松扬压在下风。云松扬能挡向破冥之招,却难挡每一刀之力,每接一刀都似以硬碰硬,震得他手腕发麻。他急忙身如飘絮,剑走轻灵,剑尖疾抖,似点又圈,一剑分几剑;虚中藏实,劲力绵长,或牵或引,连消带打,化解了向破冥诸般强劲的攻势,这正是武当太极剑法中以柔克刚的精髓。但即便如此,云松扬也仅能勉力自保,想要破敌制胜也是不能够,久战必显败迹。
斗得一阵,洪光胜、申十八、施楚南、风翎珩、齐必有、贝天生等人也痛苦渐消,缓缓恢复过来。原来云松扬适才暗中为马蹄花、范敬如、夏柔三人解毒后又将灵丹交给洪光胜与申十八,他们二人解毒后又将馀下的丹药分给了施楚南这些身手不错的人,以便对抗混元教,其馀那些小人物自是顾及不到了。
乌东海见洪光胜等人渐渐恢复过来,情知大势已去,忙向向破冥道:“尊使,我们撤吧!”
向破冥见拿不下云松扬,情知洪光胜等人若再出手,他们必败无疑,当下也只得下令急急逃走。云松扬右臂上已中了向破冥一刀,马蹄花几人也不敢追击,急忙来看云松扬,所幸也只是皮外伤,并未伤及筋骨,夏柔急忙拿出手绢便为他止血裹伤。
此时,洪光胜等人毒已消解,一个个面红耳赤,厚着脸皮向云松扬、马蹄花、田半山他们道谢。马蹄花、田半山他们极尽嘲讽之语,云松扬则急忙去查看那些未曾得到真武丹之人的毒情,怎奈这九毒断肠散委实过于霸道,他所带的灵丹也只有一瓶,能想之法试过一遍后也就束手无策,眼睁睁瞧着许多人受尽苦楚而亡。
马蹄花又向靳伯流等人道:“你们现在可知道这些妖邪之人的歹毒之处了吧!看你们以后是跟随正道做个好人,还是追随邪教做个妖人!
施楚南道:“云少侠、马舵主,今日的情形你都看到了,我们原本就没想入混元教,与他们祸乱江湖,实在是他们用这等毒计逼迫我们的。”
云松扬道:“由此可见,你们还是有药可救的。念在你们也是受乌东海蛊惑方才走到这一步,我们也不为难你们,慕容八侠也未曾想过要对你们赶尽杀绝。我们只诛乌东海、宝佛这些首恶,望你们以后好自为之!”
马蹄花厉声道:“徜若以后再遇到你们在江湖上行凶作恶,我们定不轻饶!”
洪光胜等人含羞忍气,连声称是,马蹄花命他们将所有死尸埋葬了以后才准他们离去。田半山、王铁齿这才率分舵弟子郑重地向云松扬、马蹄花、范敬如、夏柔四人道谢,然后又说了他们遭向破冥暗算被擒的经过。
范敬如道:“混元教这是摆明了向我们丐帮挑战了,我们得设法立即通知帮主早做防备。以我看,我们冯长老定是为混元教魔头冷凌锋所害。”
马蹄花点点头,向田半山道:“田舵主,此事就麻烦你先通知帮中长老再转告帮主了,我与武当云少侠正在追踪宝佛恶僧,暂时还脱不开身。”
田半山道:“马舵主放心,此事就交由田某好了。”
马蹄花道:“混元教在暗,我们在明。田舵主,你们须得小心在意!”
田半山道:“田某省得!马舵主、云少侠,你们也是一样。”
田半山、王铁齿二人率众走后,云松扬四人搜查寺庙解救了寺中僧人。主持是一个年近六旬的老僧,慈眉善目,深谙佛学,门下有十一个弟子,俱都是未修武艺的普通僧人。师徒十二人对云松扬他们自是感恩戴德,殷勤招待不提。八侠和徐玄贞他们还未曾赶来,云松扬、马蹄花便决定在寺中暂住等待。
云松扬道:“我们在此除了等待掌门师叔和八侠他们之外,还有一个好处,那便是宝佛或许是收到乌东海传信较晚尚未赶来,我们在此正好等他来自投罗网!”
马蹄花称善,想起今日之事不免心有馀悸,又谢道:“今日全仗云少侠方才转危为安,救我等和丐帮徽州分舵众弟子脱难,此恩此德,丐帮没齿难忘,他日我们帮主定会向云少侠当面致谢!”
云松扬忙道:“马舵主言重了!我们皆是为了匡扶正道,这都是云松扬该做的事。”
夏柔道:“云大哥,你们武当派炼丹之术果然天下第一,连邪教害人的奇毒你们也能解得了!”
云松扬神色黯然,叹道:“只是这‘真武丹’炼制不易,我带得不多,要不然今天还能再多救一些人。这些人虽然不是什么善类,但罪不至死,加以劝导,还是能回归正道的。”
范敬如却道:“既然已经死了,那证明他们还是该死!云少侠,何必为此伤怀?”
云松扬点头称是。当日闲遐无事,夏柔正好便请云松扬传她道家吐纳修习内功之法,马蹄花不以为忤,说道:“云少侠,老婆子对你是甘拜下风,你能指点柔儿武艺实是求之不得的好事,不用顾忌老婆子的颜面。”
夏柔得了马蹄花的应允,更是缠住云松扬不放,云松扬传她吐纳练气之法后,她又央求云松扬陪她练刀至深夜。范敬如见夏柔与云松扬越来越亲密,心中嫉恨不已,只因有马蹄花之命,他也不好说什么。
次日待到中午,徐玄贞和八侠他们仍旧没有消息,也没等到宝佛前来,马蹄花便提议到县城去打探宝佛消息,以防宝佛已到祁门县得到乌东海阴谋败露的消息不再前来祁山寺赴会。
夏柔随即便道:“舵主,我们都去城里查探了,万一徐掌门、八侠和分舵弟兄们来扑空了怎么办?不如我和云大哥到城里去打探恶僧行踪,你和范叔叔还是留在寺里等侯消息。”
马蹄花如何看不出夏柔的心思?经过昨日之事后她对云松扬已颇为看重,这时倒有心成全他与夏柔,当下微笑道:“这样也好!云少侠,柔儿这丫头顽皮,就劳烦你好好看住她了。”
范敬如自是不便说什么,他若强行阻拦,不但驳了马蹄花的面,亦会太露痕迹,得罪了云松扬。云松扬却看得出范敬如十分不快,当下坚辞不去,马蹄花则又顺水推舟,带范敬如进城去查探宝佛行踪,留云松扬与夏柔在寺中等侯消息。
如此一来,云松扬便无话可说,范敬如更是无话可说,夏柔自是欢喜不禁,又缠住云松扬陪她练了半日刀。夏柔一心为学武,云松扬自也没有拒绝于她,反倒是教得尽心尽力。
马蹄花与范敬如二人至晚方回到寺中,夏柔殷勤伺奉马蹄花就寝,又为云松扬送了热水洗漱,独没有理睬范敬如。范敬如愈加愤怒,待得云松扬、马蹄花及寺中众僧都入睡后,他便强拉夏柔出寺,夏柔并不声张,随他来到寺庙后山一处僻静之地方才甩开他手,大声道:“我跟云大哥只是为了学武,你不要疑神疑鬼的!”
范敬如又擒住夏柔手腕死死捏住,咬牙恨恨地道:“你一口一声‘云大哥’叫得好不亲热,你还敢说你跟云松扬只是为了学武?”
夏柔使劲挣扎,怒道:“你捏痛我啦!你再不松手,我就喊人,看你这个当叔叔的还要不要脸!”
范敬如反而捏得更紧,厉声道:“快说!你是不是已经喜欢上云松扬那个小白脸了?”
夏柔没好气地道:“我哪有?我跟他只是为了学武功而已,你不要疑神疑鬼,胡说八道好不好?我夏柔有自知之明,我这样的女子也配喜欢云大哥那样的人吗?”
范敬如道:“好!你要是心里真的没鬼的话,那你从明天起就再也不要跟他学武了,回分舵以后,我把我的绝学全都传给你。”
夏柔却道:“我好不容易求云少侠答应传我道家修炼内功的法门,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你的武功,我以后随时都可以学的,你别挡我的好事!”
范敬如道:“你说的这些都是借口!你不肯离云松扬远远的就是心里有鬼!”
夏柔怒道:“你简直是不可理喻!我以后再也不想理你了!你放手!不然我可真喊人了!”
范敬如大怒,运劲一推,将夏柔按倒在一旁的山石之上,咬牙道:“柔儿,你是我的女人,永远都是我的女人!谁也别想把你从我身边抢走,你喊人呀!喊大声点!最好让云松扬和马蹄花,还有寺里的和尚都来瞧瞧你现在的样儿!”
夏柔不敢声张,挣扎不脱,渐渐地便沦陷在范敬如的暴行之中了。良久,云雨收歇,范敬如温言道:“柔儿,我们俩乃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谁也不能将你我分开!”
夏柔不语,范敬如又道:“柔儿,这些年来我们相依为命,一口饭分着吃,一口水分着喝,不知道挨过了多少个寒冬冷夜,这份情意可比山高,比海还深!柔儿,我们谁都离不开谁,你能不能不要再伤我的心?”
夏柔仍是不语,似在回想往日的情景。
范敬如叹道:“柔儿,我年纪比你大很多,所以我一直怕你会喜欢上别的年轻公子哥儿,时时刻刻都怕你会离我而去。这几天我见到你跟云松扬越来越亲近,我就心里担心得要死,恨得要死!柔儿,你能不能为我着想一下,以后尽量不要跟别的年轻男子亲近,尽量避一下嫌,别让我心里猜来猜去的难过好么?”
夏柔只淡淡地道:“我们该回去了!”
岂料夏柔往东面刚翻身起来,双脚便踩到一团软绵绵的物事,跟着便听到“哎哟”一声,一个大活人从大石下滚逃了开去。夏柔与范敬如这一惊非同小可,慌忙各自整理衣衫,范敬如更是一提裤带就去赶那人。
那人翻翻滚滚,跌到一旁,急忙叫道:“两位,我什么都没看见,也什么都没听见。你们接着快活!在下先告辞了!”说罢转身就往北奔,奔跑之际身子却是趔趄摇晃不定,似是身负重伤了一般。
范敬如急叫道:“柔儿,宰了他!”
云夏二人适才之事被外人瞧见了,她自然是又羞又急,当下也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必须杀了此人灭口,草草系好衣带便即向左急纵而出,向那人包抄了过去。
那人急奔得几步,忽然一声闷哼跌倒在地,眼见夏柔与范敬如双双抢上来,当即拔出一口鬼头大刀,迅速无伦地挥斩几刀迫开云夏二人。云夏二人此番皆没有带兵刃在身,一时间竟不敢近那人的身。
那人虽然得势却不进逼,忙说道:“崔某一早就在大石头底下睡着了,你们俩是后来的,崔某实非有意偷窥两位。两位放心,崔某绝不会将今夜之事说出去的!”
范敬如这时已瞧清那人面目,惊问道:“你是‘混世大王’崔大郎?”
那人道:“不错!我崔大郎说话一言九鼎,你们俩尽管放一百个心好了!,这等禽兽不如的事……正和崔某算得上是同道中人啦!哈哈哈……我崔某人最是讲道义,所以绝对不会出卖你们俩的!”
夏柔听了羞惭已极,埋头抬不起来,范敬如却干笑道:“崔兄,你有所不知,我与柔儿并非亲叔侄,我只是年纪比柔儿大了一轮,她自小被我收养而已,没有那么难听!我和柔儿情投意合,乃是真心相爱的。”
崔大郎道:“虽然如此,你们这段感情也难以被世俗接受的。”
范敬如叹道:“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崔兄,你大半夜的怎么会在这里?你身上好象受了重伤。”
崔大郎道:“我若不是受了重伤又怎会晕倒在大石头底下了?人在江湖飘,难免要挨刀嘛!只是这番却是挨了自己人的刀,实在憋屈得紧!”
范敬如惊道:“崔兄,这是怎么回事?”
崔大郎道:“你们难道还不知道?乌东海投靠混元教,帮魔头冷凌锋降服道上的人为他混元教卖命,这次好在被你们坏了好事。但我晚来一步还不知道这件事,在路上遇见乌东海和靳伯流他们,却不想靳伯流也随乌东海归降了混元教,这二人狼狈为奸迫我入混元教,还逼我去杀一个‘齐云派’的女弟子作为投名状。我自知打不过他们两个便假意答应,然后寻机溜走,没想到被他们识破,好在我跑得快,只受了些伤,撑着逃往这边来,为的是借你们之手挡住这两个奸贼!”顿了一下又咬牙愤怒地道:“乌东海这奸贼!枉我那么信任他,他竟要这般害我,不将他大卸八块,难消我这口恶气!”
范敬如道:“原来如此!崔兄放心,我们正要抓乌东海与宝佛这两个罪魁祸首之人,他要是敢来,我们一定替崔兄报仇雪恨!”
崔大郎拱手道:“那就多谢了!哎哟……”他这一拱手便牵动腰间的伤口,疼得忙伸手去按。
范敬如趁机纵身抢上,一手往崔大郎面门拍去,一手往他大刀抓到,夏柔也同时往他攻到。却不料,崔大郎早有防备,他遽然间挥刀一扫,迫开范敬如与夏柔,往左一倒又滚到一旁,大刀一横,嘿嘿得意笑道:“看来范副舵主还是不相信崔某。”
范敬如脸色一红,说道:“此事一旦传出去了,我和柔儿便会身败名裂。崔兄,换作是你,你会这么轻易的相信别人吗?”
崔大郎道:“不错!只有死人才能让人放心守住秘密!不过你们俩要是再敢起歹心,我就把云松扬和马蹄花都惊动过来,然后当众揭发你们俩的丑事,看看你们能不能把他们也都杀了灭口!”
云夏二人都大感畏惧,当此情形,纵使他们二人有张良之智,一时间也是无计可施。
崔大郎见云夏二人忧愁,于是说道:“其实两位大可放心,我跟你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我又何必将这事说出去?这样做对我又有什么好处?我崔大郎自然不是什么善类,但崔某素来行事都讲究个损人利己,这损人又不利己的事崔某是万万不会做的。”
范敬如假装放下心来,长舒一口气,拱手道:“崔兄这么说,我就放心了!适才多有冒犯,还望崔兄见谅!崔兄,既然大家都是好朋友了,那你现在有难,我们自然也不能坐视不管了。”拿出一个瓷瓶来又道:“崔兄,这是上好的金创药,你身上的伤定能用得上。”
崔大郎道:“多谢范兄!”
范敬如随即将金创药抛给了崔大郎,崔大郎接了金创药,将刀插在脚旁,揭了木塞后又提刀在手,微微侧头转手勉力往背上创口上倾撒药粉。
范敬如见了便道:“崔兄,你的伤口在后背上,你不方便上药,不如让柔儿帮你包扎吧!”
崔大郎道:“好是好。不过夏姑娘身手了得,崔某人可不大放心呀!”
范敬如叹道:“我本是一番好意,奈何崔兄又不放心。”
崔大郎道:“防人之心不可无嘛!范兄,你若真心帮我,不如当着我的面重重点了夏姑娘的‘气舍穴’,封了她的经脉,那我就没什么不放心的了!”
范敬如沉吟了一下才道:“好吧!”向夏柔道:“柔儿,你去给崔兄好好治伤。崔兄伤好了感恩于我们俩,自然会替我们俩死守秘密!”说着眨了眨眼。
夏柔会意,当下说道:“好。”
范敬如当下拉夏柔往前走了两步,当着崔大郎的面点了夏柔左肋上的“气舍穴”,夏柔一声闷哼,身子也似摇摇欲坠。
崔大郎仍是不放心,又说道:“夏姑娘,你使劲打两拳试试。”
夏柔依言出拳,她才一抬手提劲,便觉力不从心,酸软无力,这一拳才使得一半便垂了下去。夏柔自知会有这般结果,她也知道崔大郎绝非轻易能够蒙蔽得过,因此也并没有丝毫作假。
崔大郎道:“恩。这气促力短的样子确实是假装不出来的。夏姑娘,那就劳烦你帮崔某治下伤吧!”
夏柔依言走到崔大郎身前,他心中正在思忖,自己虽然使不出力气,或许也可以勉力夺下崔大郎手中的刀来,然后再滚开逃脱,崔大郎没有兵刃逞能,那范敬如擒住他便易如反掌了。却不料,崔大郎骤然出手扣住夏柔肩膀按下,又一刀抵在她脖子上,吓得她顿时就不敢稍动。
范敬如急道:“崔兄,你这是什么意思?”
崔大郎奸计得逞,得意非凡,狞笑道:“什么意思?你们这对狗男女想来暗算老子,以为老子看不出来?呸!门儿都没有!”
范敬如懊悔不已,夏柔这时命悬崔大郎之手,那他就更是无可奈何了,当下唯有强忍怒气,说道:“崔兄,我确实是好心好意想帮你,你又何必如此疑心?”
崔大郎道:“范敬如,你少跟老子装模作样了!你披着一张名门正派的面皮,干的尽是这禽兽不如的事,你不杀了老子灭口,你能睡得着觉?纵然老子不想把你的丑事抖出去,你也非得杀了老子才能放得下心!”
范敬如道:“崔兄,这是你多心了,范某其实并没有这样想。”
崔大郎道:“罢了!老子不跟你扯淡了,这里老子也呆不得了!范敬如,这小娘们,你也是享用得够了,就先让给老子享用几天,老子玩得痛快了再还你!哼!你要是不愿意,那老子马上就将云松扬和马蹄花那老乞婆叫过来,当面揭穿你的丑事,让你身败名裂!”说罢便拽着夏柔往后退。
范敬如急道:“崔兄,那你要将柔儿带往哪里去?”
崔大郎道:“老子告诉你了,难道等你来暗算老子么?你再敢动一步,老子就先在她脸上割一刀!”
范敬如果真不敢再动,眼睁睁瞧着崔大郎将夏柔挟持走了。夏柔此时手脚行动无碍,却是使不出力气,崔大郎虽然受了伤,但气力犹存,仍旧是将夏柔如拧小鸡一般拽着往山林逃窜。走一阵,伤痛难忍时,他方才停下来咬牙喘息。
夏柔道:“你伤得很重,得赶紧治才行。”
崔大郎冷笑道:“小娘们,你少装慈悲!你表面上说得好听,心里不知道在想用什么方来弄死老子来掩盖你的丑事!”
夏柔道:“我刚开始是挺怕的,现在反倒不怕了!这件事若真的人尽皆知,我大不了一死就是了。省得成天担心事情败露,没脸见人!”
崔大郎道:“你这娘们倒是有点意思!那便请你给老子上药吧!”说罢便将那瓷瓶抛到夏柔身前,然后又转身背向着夏柔。
夏柔接了药,一瞧他背后伤口,但见一道血槽约莫有五寸来长,后背衣衫也是湿漉漉地被血水浸透了,见此伤势夏柔也不禁惊呼了一声。
崔大郎却道:“老子命大得很!死不了!哈哈哈……咳咳咳……”
崔大郎喘息放定,又道:“小娘们,我看你也有些不情愿的样子,你又是怎么跟他好上的?”
夏柔道:“我的命是他救的,人也是他养大的,武功更是他教的,他要对我那样,我又能怎么样?”
崔大郎道:“如此说来这个范敬如还真他妈的是个人面兽心的畜生王八蛋!不过老子倒不是看不惯他这么对你,老子是看不惯这王八蛋既当了婊子又立了牌坊!哼哼!待老子伤好了非得去寻他晦气不可!”
夏柔听了这话不禁身子一颤,崔大郎似也察觉到了,当下又说道:“小娘们,老子现在还不打算把你的丑事抖出去,不过这得要瞧你以后怎么表现了。嘿嘿!”
崔大郎此时正手擒大刀把玩,并没有对夏柔放下戒心,夏柔劲力丧失,哪里敢轻举妄动?当下也不回话,唯有尽心给崔大郎伤口止血上药。
须臾,夏柔为崔大郎包扎好了伤口,崔大郎又拉她往北赶了一阵,来到一片山林间,寻到一棵大树下,只见旁边系了一匹马。
夏柔奇道:“这马是你藏在林子里的?”
崔大郎冷冷地地道:“你这不是说废话么?”说罢反身上马,又将夏柔提了起来横放到面前,然后驱马下山,上了一条小道,拍马不急不缓地往西而行。
如此赶了两个多时辰,来到一条溪流边上。崔大郎带夏柔到溪边,然后扑到水边咕嘟咕嘟喝了起来。夏柔这时也有些口干,当下也鞠水止渴。
崔大郎喝饱水后又手捂伤口闷哼起来,夏柔一瞧,但见他伤口处包裹的衣布又被血水浸湿,于是说道:“你伤口又出血了,我重新给你上药包扎一下吧。”
崔大郎道:“很好!小娘们,你好好伺候老子,老子一定为你守口如瓶。”
夏柔并不多说什么,当下又撕下自己的衣衫做布带,重新为崔大郎背后的伤口敷药包扎一遍,然后才道:“你现在应该好好躺着养伤,乱跑的话又会牵动伤口出血,这样子伤怎么好得了?”
崔大郎道:“老子躺着不动,等范敬如那厮来暗算老子么?还是等乌东海那几个狗杂种来宰了老子?”
夏柔听崔大郎满口粗鄙之语,于是再也不想与他多说。
崔大郎却又道:“快给老子捏捏脚!”说罢双脚互蹭,将长靴蹬掉了。
夏柔不敢不依,方才近前,一股恶臭之气顿时熏人欲昏。崔大郎见夏柔难受的样子,顿时得意的哈哈大笑起来,跟着又强命夏柔帮他按摩。夏柔无奈,只得褪了他脚上裹布,就水与他洗过一遍后,方才好受一些。
崔大郎双脚得夏柔纤手按摩,捏得舒坦,笑道:“不错不错!小娘们会伺候人,范敬如那狗熊艳福不浅!”
夏柔见崔大郎高兴,便道:“崔……大爷,我能向你打听件事么?”
崔大郎道:“什么事?”
夏柔道:“你可知道我们丐帮冯正冲冯长老是谁害死的?是不是混元教逼乌东海他们交投名状给暗算杀了的?”
崔大郎啐道:“呸!谁他妈的没事去招惹你们这帮穷叫花子?没钱又没色,杀他做什么?不过,你这小娘们倒是例外!丐帮中也就你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叫花子了,你的色老子是劫定了,哈哈哈……”
夏柔心下畏惧,不敢再发一言。过得一阵,崔大郎道:“老子现在还真想打个盹儿。小娘们,你说怎么办?”
夏柔心下一惊,不知道崔大郎将会怎么对待自己,正在思忖时,只听崔大郎又道:“也罢!你也陪老子睡一会儿吧!”
夏柔又是一惊,正琢磨他话中之意时忽然后脑一麻,顿时就昏了过去。
次日一早,夏柔方才醒来,只见天边正泛鱼肚白,红日破霞欲出。崔大郎躺在一旁,鼾声如雷,睡得正熟,他虽然在酣睡之中,但他右手却还是紧紧握住那口大刀。
夏柔但见自己安然无恙,情知崔大郎昨晚并没有侵犯她。此时,但见崔大郎正自酣睡,不禁心头一震,砰砰狂跳,心想此时不杀他灭口,更待何时?岂料夏柔方才运气一提,胸膛又是一痛,心道:“不对呀!范敬如给我点穴已过去好几个时辰了,按理说也应该自行解开了呀!怎么感觉‘气舍穴’封得还越来越重?难道是崔大郎点晕我后又重新封了我的经脉?嗯。肯定是这样了,此人武功有些造诣,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的。”
尤豫良久,夏柔最后还是决定拼死一博,当下轻轻挪动身子靠近崔大郎,打算先出其不意夺刀过来,然后顺势一刀割破他喉咙,如此用不了多大力气也能取他性命。
正当她出手准备夺刀时,忽然山路南边隐隐传来马蹄声,崔大郎随即双眼暴睁,惊醒了过来,叫道:“来了!”
夏柔吓得一声惊呼,往后倒下滚开,崔大郎转身一瞧夏柔,只道是自己突然醒来吓着了她,并没有起丝毫疑心,急忙奔到大路边俯身察看,但见远处有三骑快马赶来,马上之人正是云松扬、马蹄花和范敬如。
崔大郎随即折返回来拉上夏柔,牵马往左侧的山林中藏身,一手捂住夏柔小嘴。过不多时,云松扬三人便从大道上疾驰而过,并没有发现他们二人,夏柔也唯有眼睁睁地瞧着来救她的人错过走了。
崔大郎待云松扬三人走远后方才松手,怒气冲冲地道:“老乞婆怎么知道老子往这边走了?小娘们,是不是你偷偷在路上留下暗记,指引他们追来的?”
原来昨夜确实是夏柔悄悄留下的暗记,以期让范敬如寻着赶上解救她,至于范敬如与云松扬、马蹄花二人同来却又出她意料之外了。夏柔的心机被崔大郎看穿,也不敢分辩,羞怯之下只得埋头不语。
崔大郎冷哼道:“你通知老乞婆和云松扬来救你,岂不是自讨没脸么?老子要是被逼得急了,你看老子把不把你的丑事抖出去?”
夏柔垂泪道:“对不起!”
崔大郎丝毫没有怜香惜玉之意,反而恶狠狠地道:“你这小娘们不是想逃,就是想杀老子灭口,留着你却是老大一个祸患!”
夏柔咬牙道:“那你就杀了我吧!我死了就一了百了!”
崔大郎冷笑道:“你想死?老子偏不让你如愿!老子捏着你这把柄在手,想叫你怎样便怎样!”一说到这里,邪念顿生,当即喝道:“你现在便将衣服脱光,让老子瞧瞧!”
夏柔大羞,垂头不应。
崔大郎怒道:“你昨晚跟范敬如干那苟且之事的样儿哪里去了?现在跟老子就装起黄花大闺女来了?你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拧你去见老乞婆和云松扬,揭破你和范敬如的丑事?昨天他们连施楚南、申十八那帮混蛋都放过了,自然也不会为难老子,你以为老子不敢去见他们是不是?”
夏柔咬牙道:“你若逼我,我有死而已!”
崔大郎见夏柔说得狠绝,倒也不敢强逼,好在他重伤在身,并未有兴致侵犯夏柔,不过心中却已打定主意,待伤好以后再慢慢揉躏夏柔,此时只以拿捏夏柔为乐,着实羞了辱夏柔一番,随后又挟持她上路,两人一骑,往南疾驰。
此后崔大郎带着夏柔躲躲藏藏往南走,夏柔也不敢问他到底去哪里,只小心伺奉于他,以便寻机杀他灭口脱身,但崔大郎胆大心细,夏柔始终未曾如愿。这般走走停停过了三日,崔大郎伤势渐渐好转,瞧向夏柔的眼神愈加淫邪,夏柔也愈加畏惧。
崔大郎每过四个时辰便会封夏柔一次穴道,夏柔有心无力,除了担忧害怕,委实是无计可施,当真悔不当初,羞愤欲死。又过了一日,二人来到黟县境内,崔大郎经村过镇也不投宿,打过尖,喂饱马就走,径直赶到一座荒野的大山之下。
夏柔疑惑,忍不住问道:“崔大爷,我们到这里来做什么?”
崔大郎笑道:“小娘们,等下你就知道了!哈哈哈……”
夏柔担惊受怕已久,到了这时却已想得开了,她除了想保住自己和范敬如的秘密之外,其他的事根本不在乎了。当下把心一横,大着胆子跟着崔大郎上了山。
上得山顶后便瞧见一座偌大的山寨,寨名叫做“飞龙寨”。崔大郎与夏柔早在上山之时便被飞龙寨布置在山中的岗哨发现了,这时那寨主得到消息已率领一众小喽罗到寨门前迎候。这寨主名号就唤做彭飞龙,四十来岁年纪,使一口青龙偃月刀,颇有些火候。崔大郎与他交情甚厚,是以大老远来他这里避难,二人一见面,拉手拍肩,相互问候,好不亲热。
彭飞龙见过崔大郎后便瞧向夏柔,笑道:“崔老弟,你向来独来独往,怎么这次还带着个小娘皮?啧啧啧!这小娘皮长得还真美,你从哪里掳来的?”
崔大郎叹道:“小弟这番把黑白两道上的人都得罪了,委实是在江湖上混不下去了,特地带个压寨夫人来老哥你这里躲一阵子,老哥可不要见弃!”
彭飞龙忙道:“崔老弟,这是说的什么话?你便是想做我这飞龙寨之主,我也情愿让给你。走走走,我们进寨再说。”
一行人到聚义厅落座,彭飞龙命人上了茶,然后说道:“崔老弟,你这番来得也巧,还有两位道上的好朋友到我这里来了,你们正好亲近亲近!”
崔大郎忙道:“他们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