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秦政治教授:小江同志,你的运气果真不错。这正是装盛官印的木匣,一般来说,秦朝县令日常出行,只需青绶腰带、验传、黑色官服,以及朱幡轺车做为彰显,无需专门携带官印。毕竟现在又没有到上计的时日,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这个县令正处于赴任途中。】
【江寻:哈哈!拖了诸位老师的福。】
【局长周义:这个木匣是能随便打开的吗?】
【先秦政治教授:秦代官印为官吏随身的身份凭信,赴任途中需要多次核验,比如通行关隘、对接郡府吏目,若匣子全程封死无法出示,反而会遭到盘问怀疑。木匣的青铜搭扣设计,也并非一次性封泥密封,是可以打开的。】
啪嗒——
江寻应声打开了黑漆木匣,显露出了里面的官印……
【先秦文史导师:没错了!此乃青铜铸方印,印柄为龟钮便于穿绶佩戴,表面看着似乎存在轻微包浆,边缘因常年摩挲略显光滑反光。】
前沿基地内核区大厅。
先秦文史导师扶着自己的老花眼,看的无比仔细。
其馀专家学者也分外珍惜这次近距离观摩的机会,全都表现的屏气凝神。
直到江寻把官印翻了一下。
印文显现:阴刻秦篆——临淄县令印!
五字,字体端直庄重。
包裹下方。
印绶:紫青色丝织绶带,宽两寸,长六尺三寸,坠饰为鎏金青铜兽面纹。
存在磨损痕迹,绶带中段有轻微褶皱与汗渍,边缘有少量丝线磨损,可见原主常年佩戴的痕迹,非全新制式。
【先秦文史老师:小江同志,验、传呢?还有除书,符节,如果这些东西全都齐全,未曾因为匪寇而丢失,那就完美了!】
手续不齐,想要补办,势必会非常麻烦。
届时需要举荐人到场。
举荐人肯定认识原县令,江寻躲不过去的。
紧接着。
江寻打开了另一个包裹。。不错,这绝对是真家伙事儿!】
内核信息:
姓名:赵衡,字子寻。
籍贯:内史栎阳东乡阳安里。
年龄:卅岁(三十岁)。
爵位:七级公大夫。
官职:齐郡临淄县令。
外貌特征:面方,肤褐,须短,面无疤,左耳有豁口。
签发:内史府。
日期:始皇二十七年七月丁亥。
核验印章:简末钤半通印(内史印)。
特别注明:诣齐郡赴任,传舍验符放行。
【局长周义:遭了,外貌上专门记了左耳有豁口,小江同志你恐怕得对自己狠一些了!】
【江寻:我明白的,一个豁口而已,一刀的事儿。】
接下来。
江寻又查看了传。
五枚编联竹简,相对要长一些。
上刻。
始皇廿七年七月丁亥,内史栎阳东乡阳安里公大夫赵衡,字子寻,年卅,除临淄县令,诣齐郡赴任。身面方,肤褐,须短,面无疤,左耳有豁。
随行材官两人,盾兵六人,御一人,吏一人,仆役二人,轺车一乘,粮秣三石,钱五千。所过乡亭、关隘,验符放行,毋稽留。
路由内史,三川,东郡,薛郡,齐郡……传舍给廪,每日米二升、薪一束,车马刍藁,每日马刍三束、藁二束。此传合符验实,敢有诈伪,以律论,内史府、齐郡府印。
【先秦文史老师:很好,非常详细,传的第一简信息是事由,身份重申。第二简信息是随行人员,车马配置。第三简是通行权限,再加之内史府的官方背书。】
内史府,相当于现代燕京的市政府。
也就是京师官衙做的通行背书,妥妥的没毛病。
【江寻:官印,绶带,验,传全都有了,现在只剩下了除书和符节……】
江寻搜了一下两个包裹。
居然并没有除书。
这一下所有人都紧张起来了。
没有除书,就没法做交接。
到期无法按照规制赴任,就得回京受罚,那可就彻底完犊子了。
好在。
天无绝人之路。
江寻赶忙扒拉了一下翻倒的轺车,从车内再度发现了一个密匣,内有竹制符节,外加丝帛质地的文书。
符节,右半在府,左半在官,合符为信。
验、传、符节,乃是三位一体的配套认证制度。
至于除书……
顾名思义,便是任命文书。
【先秦文史导师:左手符节,右手除书,出示即可拥有治理临淄县的合法权力,能调动县廷属吏与地方驻军。小江同志,这一眨眼,你就在秦升任县官了!】
先秦文史导师此言一出。
前沿基地的内核区大厅,众多专家教授全都乐呵呵一片。
他们觉得江寻的运气确实不错。
不仅碰到了一个形体极为相似的赴任县令。
而且各项身份证明,一个都没有丢失,也没有受到匪寇的损坏。
简直就象是量身为江寻准备的一般。
大秦位面。
江寻自然也很高兴。
他顺手打开除书……
首行制曰:内史栎阳赵衡,积功循吏,授公大夫爵,赴齐郡临淄县令,秩六百石。
中段:令其于七月末抵达临淄,接掌县政,循秦律,抚黔首,督赋税,察奸宄,期年上计。
末行签发:廷尉府。
主吏:李斯。
日期:始皇二十七年七月丁亥。
江寻认真观看……
除书的丝帛边缘,有着官府封存的封泥痕迹,但封泥已经脱落,仅留印记,墨色略有晕染,显露出长途携带的痕迹。
【江寻:几位老师,除书跟官印一样的吧?都是过关需时常核验的,所以没有封存得当,想来关系也不大。】
【先秦文史老师:小江同志放心,除书打开与否,完全没问题。封泥脱落是常态,关键看制曰字样、廷尉府签发、李斯署名这三项,只要没缺失,就算封泥掉了,郡府也会认可。】
【局长周义:突然感觉秦朝的法定程序,真的是挺严谨的,明显方方面面全都考虑到了。】
【江寻:……】
秦朝制度的事无巨细,确实是出了名的。
江寻收好一应身份证明,还有马车箱子中的上计简册,乃前任县令交接凭证,里面刻有临淄县的户数、人口、年赋、仓储,刑狱案件等等。
待到任以后。
他就得按照上计简册,做详细验查,再上报齐郡郡守。
若有误,监御史便会下来进一步核查,然后前县令就得依律受到严惩。
若无误,才算全部交接完成。
另外。
江寻还找到了原县令的家书,其母叮嘱:赴齐路远,谨守秦律,莫负君恩,冬衣已备于辎车,落款为母赵氏栎阳书。
哎。
江寻不由得叹了口气,搞得他也莫名有些想家了。
好在他的身后,还有一整个开拓专家团陪同。
倒也不算彻彻底底的孤军前行。
啪嗒啪嗒——
江寻又发现了一个小袋子和短刃。
短刃护身,可割耳。
至于小袋子……
江寻打开一瞧,里面竟都是骨制小棍。
【江寻:诸位老师,这是何物?】
【秦篆沉老先生:这个我知道,应该是秦朝的算筹,相当于算盘,有骨制、竹制、玉制、青铜制式,乃秦朝官吏必备的计数工具。】
【江寻:咳咳!为啥诸位老师没教过我这个?】
江寻发出了灵魂拷问。
开拓专家团顿时鸦雀无声。
局长周义也立马额头渗出细汗,这是重大失误啊!
甚至是失职!
真要追究起来,局长周义得背大锅。
可先秦时期的算筹计数,实在是太过于冷门了,纵观整个函夏国,精通的人也是寥寥无几。
【局长周义:小江同志,你别急,你先把原县令的尸体给处理了,我这就让人联系研究先秦时期的算筹专家,保证一天内到位!】
【江寻:好的,辛苦局长了。】
青史开拓总局开始忙碌起来。
众多专家教授也纷纷拨通了手中的电话,从圈子里查找精通先秦算筹的专家。
江寻则是把原县令的尸体拖进了深山,并草草掩埋。
待他返回事发地之时。
大概过去了一个多时辰。
只见众多手持兵刃的秦吏已经支持而来,显然是周边的亭长、求盗、亭卒……
以及一位邮人,他往返传送文书物品,是最有可能撞见案发血案的。
突然!
“什么人?出来!!”
为首亭长一声断喝!
江寻……暴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