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沐璃闻言,愣愣的点了点头。
她担心李七曜会出意外,所以一直赖着不肯走。
却没想到,号称是修士克星的灵箭手也奈何不了他。
此刻。
沉若水也在旁边幽幽的说:“他十万年前便是仙帝,也是这世上唯一一位能与至尊一战的存在,怎会轻易死去?”
“换言之。”
“若只是区区一些灵箭手就能要了他的性命。”
“那当今的八荒,早已魔物遍地,人族又哪里还有这十万年的太平日子过?”
妖魔族并非没有头脑的种族。
他们的智慧,比之人族也不会差多少。
若是有别的办法对付李七曜,他们也不会被李七曜镇压十万年了。
“走吧!”
沉若水缓缓转过身,背对对李沐璃道:“找到海眼,唤醒曦墨仙子,也是我们当下唯一能为他做的事。”
李沐璃也将目光从天穹收回来。
抿了抿唇,便与沉若水一同驾驭灵剑奔向大海的方向。
……
飞舟之上。
沉灵鸢难以置信的望着眼前一幕。
她耗费重金又花费数年时间打造的灵箭手兵团,竟是被李七曜抬指挥手间,就灭了个干干净净。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破浪军的这些人究竟在搞什么鬼?”
“陛下……”
“您难道还看不出来吗?”
“这李七曜已经强的超过了我们的想象……”
柳宜柔虽然对沉灵鸢失望,但还是忍不住劝她:“撤吧,若再不撤,这些人怕是一个都剩不下了。”
眼下这些,可是他们碧海国韬光养晦数千近万年才积累下来的。
若是全都死在这里,那往后碧海国还拿什么出去与别人争夺资源又用什么拱卫国土?
她也实在是不忍心看着自己与数代碧海国主的努力毁于一旦。
“你住口!”
沉灵鸢摆明是输红了眼,咬牙切齿的对柳宜柔吼道:“朕有十万军兵,十数码仙帝,他李七曜即便有天大本事,又如何能是我等的对手!”
“陛下……”
“闭嘴!”
“我让你闭嘴!”
看沉灵鸢那狰狞的表情。
柳宜柔心知此时与她说什么都无用了,干脆也不再劝说。
沉灵鸢恶狠狠地瞪了她好一会。
随即落在了悬浮半空那道青色身影上。
“破阵营,出阵!”
沉灵鸢手指对方怒声吼道:“立刻给朕轰杀了他!”
伴随她的命令。
鼓点再度变换了节奏。
接着便见两艘巨大的飞舟从数组中徐徐驶出。
放眼看过去,那两艘飞舟之上摆着的全是数米见长的巨型金属弓弩。
随着负责指挥的将领下令。
一众士卒也纷纷开始行动起来。
先是借助机括拉开弓弦,随后又将那堪比树桩粗细的铁箭摆上弓床,瞄准李七曜。
“放!”
嗡!
将领一声令下。
数百支树桩般粗细的铁箭霎时朝李七曜贯射过去。
沉灵鸢目光灼灼的望着那些箭矢,这些可是她最后的底牌了。
轰轰轰轰!
一连串的巨响宛若雷鸣,声震云宵。
李七曜的身影也完全被那树桩一般粗细的铁箭盖住。
沉灵鸢眸底涌出喜色:“成了!”
但……
还没等她高兴多一会。
便见一道道剑气在半空铺散开来。
无论是已经激射过去的箭矢,还是在半空未抵临近前的箭矢都在倾刻间化为齑粉,消散无形。
抬头再看。
李七曜的身影亦是重新出现她的眼前。
“他怎么还没死?”
沉灵鸢一拳落下直将身下纯金打造的椅子砸碎了一块。
不过。
她也发现。
他这次并没有象此前面对那些灵箭灵刃一样,毫无顾忌的前行。
而是停止了前行,悬浮在半空。
“难道……”
“这箭能伤到他?”
沉灵鸢这样想着心底又是泛起喜意,连忙扬手:“破阵营,不要停,继续,继续放箭!”
不过。
立在她身边的柳宜柔却脸色大变。
因为。
她能感觉到。
李七曜的身上正向外散发一股让人望而生畏的威势。
而见他扬手指天那一刻。
沉灵鸢心里面最后的那根弦也断了。
她几乎想也没想,一把捉住了沉灵鸢的手腕,同时喝道:“撤,所有人即刻撤离此地。”
说完。
她也不管沉灵鸢愿不愿意,拉起她便跃下了飞舟。
“柳宜柔。”
“你这是做什么?造反吗?”
“放开朕,快放开朕!”
“朕伤到他了,他已经坚持不住了。”
“朕要坐镇中军,朕要亲眼看着他死!”
“你还在做梦?”
柳宜柔怒声呵斥道:“你瞪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你究竟是伤了他,还是彻底激怒了他!”
沉灵鸢被她给吼懵了。
但她还是下意识朝后看去。
虚空中。
李七曜浮空而立。
面容阴冷的几乎要滴出水来。
“你们……”
“当真是找死啊……”
李七曜一手指着天际,眼底猛然泛起神光。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威势也自他的周身铺散开来。
嗡!
一声剑鸣。
陡然响彻天地。
这声音柳宜柔太熟悉了。
此前。
无论是他震散剑宗的杀阵还是湮灭那些对他图谋不轨的修士时,她都听见了同样的声音。
回头看去。
果然,天穹之上已然遍布剑影,近乎将天地笼罩。
而此刻。
她也顾不上其他。
当即裹挟着沉灵鸢飞速朝远方掠去。
轰!
她们刚刚跑出剑影的范围,头顶的剑影便轰然落下。
剑影宛若水银泻地,落在飞舟之上。
轻而易举的洞穿了那些还未撤走的甲士的身躯,其中蕴含的剑气也在瞬间叫人灰飞烟灭。
可这还不算完。
剑影在贯穿了人的身躯后,再度下落将飞舟整个贯穿,最终落在山峦之上。
一时之间。
方圆数十里的地面都跟着震颤起来。
那巨大的轰鸣之声,更是在百里之外都能听得见。
掀起的烟尘,更是遮盖了天日,让人完全看不见哪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良久……
烟尘才徐徐开始散去。
也直至此刻。
落在南苍山山顶的柳宜柔与沉灵鸢二人才终于看清楚了现场的情况。
那一瞬间。
两人象是被人施了定身法,又仿佛是时间静止。
原本遍布飞舟的天空,此刻哪里还有一艘飞舟悬浮?
甚至连那高耸入云的鸣凤山主峰,此刻也跟着一起消失不见。
等待许久。
也不见有人从鸣凤山的方向回来。
沉灵鸢脸上的血色褪去,表情灰败:“没了,全,全都没了……”
“没了……”
柳宜柔垂眸看了眼沉灵鸢,忽的笑了。
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悲凉,怎么看怎么苦涩。
“一万三千年啊。”
“这可是整整一万三千年的基业!”
“你怎么敢,怎么敢……”
柳宜柔指着沉灵鸢,气的整个人都在颤斗。
一万三千年前,碧海国已经接近没落,就连六大宗门的头衔也是朝不保夕。
当时的碧海国主为了能使碧海国继续延续下去,重现辉煌,这才一步一叩首将她这个无宗无派,甚至还未正道仙帝境的修士请到碧海国。
她感念国主的知遇之恩,亦是尽心竭力的辅佐每一代碧海国主。
国内缺少元石,她便拼了性命去争抢,对剑宗,对佛门,做小伏低。
国内缺少炼丹的仙药灵草,她就亲自带兵去驱逐邪修,拼的满身是伤,浑身是血。
国内没有修炼典籍,她就没日没夜的去找,去创造。
整整一万三千年。
她与历代碧海国主,韬光养晦,积蓄实力。
虽然当今距离那剑宗与佛门这些宗门还差了一步。
但国内已然拥有十数码仙帝,数以百计的仙王,让人不敢小看。
可今天。
这一切都毁了。
一万三千年的心血全部付诸东流。
柳宜柔即便是自己死,即便自己被道尊惩处,也不希望这种事情发生。
但……
当今说什么都无用了。
柳宜柔轻轻闭眼,心尖翻涌的情绪,已然让她听不见外界的声音。
沉灵鸢的身躯也在哆嗦着,心虚的根本不敢看柳宜柔。
她原以为。
今日可以借助斩杀李七曜扬名。
她也会看见自家的兵马高手在鸣凤山上围杀李七曜,最终将他斩杀的场面。
可当今,她却是被李七曜一个正反抽打回了现实。
他们用出浑身解数无法伤他分毫。
但他却仅仅只用了一招便摧毁了碧海国用了近万年的基业,甚至让鸣凤山也一同消失不见。
也就在这时。
一道带着讥诮的声音传入了她的耳廓。
“看来……”
“某人是终于认清了现实了啊。”
顺着声音看去。
那忽然出现在他们身边的人不是馀唯霜还能是谁?
而见她眼底的嘲弄,沉灵鸢的脸色猛地涨红,咬牙切齿,腮帮都鼓了起来。
“你有什么可得意的?”
“若我成功,必然是无需你等助力。”
“但当今我的计划失败,便也该你们上去了。”
沉灵鸢想到这里,也是冷笑了声:“而我也打赌,你们异道盟,怕是连半刻都坚持不到,就要全军复没!”
馀唯霜却白了她一眼。
“你以为谁都是你?”
“明知不可敌,还要与之为敌,那叫蠢!”
沉灵鸢的笑容猛然僵住:“你什么意思?你莫不是想要投靠过去?”
说到这。
沉灵鸢的脸色也猛然沉了下来:“果然,果然,你,你这淫邪歪道从一开始便没安好心!”
馀唯霜冷笑:“能活着,谁会想死呢?”
合欢宗是邪修不假,但做邪修也不是全无好处。
就例如,他们海纳百川,朋友遍地都是,他们也没有正道修士的架子包袱,见势不妙知道开溜。
所以,他们一早就听说了天外域发生的事,甚至还知道李七曜与剑尊那一战的始末。
李七曜都能与至尊战平。
那么他们这些普通修士对上他的结果如何,还需要说吗?
若真去拦李七曜,他们才是真的傻子呢。
“你!”
沉灵鸢咬牙切齿:“你别忘了,你也是领了道尊的法旨来的,你就不怕至尊降罪吗?”
“至尊,狗屁!”
她不说这话还能好点,一说这话,馀唯霜当即就炸了。
“用不上我们的时候说我们是邪修。”
“号召天下修士围杀我等。”
“当今出了事,所谓正道弟子派不上用场。”
“又要我等前来送死,当我等傻吗?”
沉灵鸢被她气的脸色涨红:“可你等到底是八荒的人族,若这八荒被妖魔占据,你等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别把谁想的都跟你们一样。”
“你们相信那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的一面之词,我们不信。”
馀唯霜斜眼看她:“我们自己有耳朵也有眼睛,我们知道自己去看,自己去听,不会听别人胡说八道几句就说人家是人族败类,人族之耻。”
“你,你你你……”
沉灵鸢亦是被她气的说不出话来。
而也是在这个时候。
一道声音,忽然从两人背后的天空响起。
“二位。”
“已经到了这个时候。”
“你们还有闲心为这些琐事争吵,你们是真不怕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