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青穿越后,生理心理都处于紧绷的状态。
面对这种情况,任何人都不可能立即适应,孟青能随机应变已经相当难。
直至刚才,真气在体内温养穴窍,才令他放松下来,身心获得休息。
之前面对这枚玉蝉,孟青其实钻牛角尖了。
他笃定,这枚玉蝉牵扯原主父母死亡元凶,其中一定藏着什么秘密。
而这玉蝉定是用了某种加密手法,只有破解才能一窥其中内容。
孟青想当然,想从原主记忆中查找突破口。
可问题是,原主只是道学弟子,又专修剑术,眼界很有限,即便绞尽脑汁也无济于事。
反而此时,头脑清明,猛然反应过来,既然之前可以用观想法把图纸投射到内景为什么不再试试。
产生这个念头,孟青立即行动,把玉蝉托到眼前运转观想法。
霎时间心神一震,进入内景。
那台机床等伫立在内景当中,随着观想法运转,法力输入,机床一颤,开始“嗡嗡”运转起来。
孟青集中精神,注视机床,如法炮制,试着把那枚玉蝉当成图纸输入。
正常来说,这种操作肯定不行,但这是他内景,是他臆想出来,况且这台机床出现在内景本身就已超出常规。
孟青是想用机床的输入设备来拆解玉蝉蕴含的信息。
其实他也没抱多大希望,就是灵机一动,如果能成最好,不成也没什么损失。
但在观想那枚玉蝉后,内景的机床显示屏明暗不定,体内法力如水银倾泻般消耗,却令孟青不惊反喜。
法力消耗,说明拆解玉蝉信息,对于机床来说属于可执行任务。
孟青毫不尤豫,加大法力输出。
他刚打通两个穴窍,行功温养半晌,体内法力充裕。
就在这时,机床显示屏上白光收敛,显现出内容。
孟青心念一动,立即将视野靠过去查看。
屏幕最上出现一个红色感叹号:发现不合法文档1,下面是一大段文本内容,最后结论,不可执行。
孟青眼睛一亮,没理会感叹号,只盯着中间内容。
那是一大段口诀,四字一句,一行四句,一共二十多行。
根据原主记忆,一看就是某种功法口诀。
孟青喜出望外,他这么做纯是试试看的想法,没想到真让他蒙对了,玉蝉里果然藏了东西。
“这是什么功法?”
孟青一面思忖一面仔细研读起来。
“是练气法?”口诀开头与他修炼的‘上清练气法’异曲同工,但藏在这枚玉蝉里,又干系人命,必定不凡。
可惜机床只解读出这些内容,并无功法名头。
从头到尾把这篇功法口诀读一遍,孟青微微皱眉。
这功法一看就比道学通传的练气法高深,但具体高多少,孟青见识有限,无法判断。
但上清练气法最高只能修炼到炼精化气圆满,却无触及金丹大道。
而这篇无名功法,在八十句后频繁出现‘丹鼎’‘金丹’‘丹道’字眼,竟是一部能直抵金丹大道的上乘功法。
甚至到最后,这篇功法都没结束,说明这篇功法的极限很可能不止金丹。
而上清宗内的行情,能直抵金丹大道的上乘功法,起步价都是两万法钱。
原主父母为供养儿子冲击剑修,倾家荡产购买一口飞剑,也才三千法钱。
孟青平复激动的情绪,转又心想:“难道原主父母之死,就因为这篇功法?”
似乎也说得通,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一篇价值几万法钱的功法,足够让人挺而走险。
“不对!”
下一刻孟青又否定了。
如果真有这篇功法,原主父母不可能隐瞒。
原主父母砸锅卖铁都要供儿子冲击剑修,得到这种上乘功法,绝对会传给原主,万万不会不说。
再则,这枚玉蝉使用了非常高明的加密手法,若非利用内景的机床读取数据,孟青也不可能破解。
原主父母都是普通仙工,更没这种能力。
再退一步,就算原主父母意外得到功法,又意外给破解了,也不至于杀人。
功法不是法宝丹药,只能一个人用,给你我就没了。
功法给你练了,我照样可以修炼,大不了誊抄一份。
功法之所以昂贵,其实是已经上岸的人,默契的共同设置的壁垒。
原主父母得到这篇功法,等于得到进入壁垒的通行证,多他们不多,少他们不少,没必要冒险杀人。
孟青皱眉,破解出这篇功法,非但没解开疑团,反而更扑朔迷离。
这时,他又“咦”一声。
却是刚才,他略微失神思索,内景里机床却没停止运转,法力仍流水一样消耗着。
孟青反应过来:“还没完!”
转又想起,红色感叹号下面,是发现不合法文档1。
有一就有二!
他忙心念一动,操纵机床显示屏下拉。
刚才他为读功法口诀,把显示内容停在这里,没往下看。
此时往下一拉,果然有‘不合法文档2’。
而且这个‘不合法文档2’内容竟是‘1’的几十倍还多。
然而孟青越往下拉,眉头皱的越紧。
在‘文档2’的下面竟没一个字,全是极其繁复的图形或者乱码。
孟青一头雾水,更令他吃惊的是,他法力眼看耗尽,这些图形和乱码还在向下显示,仿佛无穷无尽。
孟青连忙停止,不由咽口唾沫,查看机床显示屏,文档2的内容只显示了12,绝大部分还没读出来,就已经几十页了。
“这什么东西?”孟青下意识想咬大拇指,却发觉这是内景。
虽然都看不懂,但一想也明白,玉蝉里那门无名功法只是添头,真正要紧的是这些读不懂的东西。
孟青退出内景,愈发觉着这枚玉蝉烫手。
看来原主父母死的不冤,即使不明就里,也能看得出来,文档2里的东西非同寻常。
孟青推测,那很可能是某种极其高深的阵法或者禁制。
对比仙工考试时,那张一平米大的图纸,观想输入内景只用几分钟,耗费法力不到他总法力的百分之一,推断玉蝉蕴含的信息量,绝对是那张图纸上万倍。
再对比两下大小,信息密度更是达到十几万倍。
想到这里孟青喉头滚动,咕噜一声又咽一口唾沫,咬牙心想:“还真是个要命的!”
他手猛地攥紧玉蝉,下定决心:“这东西决不能留!”
与此同时,仙工坊往东,器部大殿南边的一片宅邸。
这里规格明显比仙工坊高,一共只有二十几户,每户都是三进院子,院里灵气充裕,是仙工坊数倍。
此时天色已晚,却是皓月当空。
白日负责主考那位大师兄被一个小厮引入一户正屋。
大师兄躬身抱拳,喊了一声“师娘”。
这时一名五绺须髯的清俊中年人一边拿毛巾擦手一边从里屋出来,拿眼角瞥了大师兄一下,没好气道:“你小子倒是能踩点儿来。”
美妇瞪他一眼:“老东西,说什么呢!”转又跟大师兄道:“别听他的,师娘给你拿碗筷去。”
大师兄嘿嘿一笑,先跟中年人叫一声师父,又冲美妇道:“我听师娘的。今天有口福,六阶灵米!听说能赶上培元丹效果了。”
中年人撇撇嘴,并非真舍不得那几口灵米,以他身份虽不常吃六阶灵米,但四阶、五阶的灵米,平时都是管饱。
等师娘把饭菜都端上来,三人围桌坐下。
中年人一边吃饭一边问道:“今天仙工考试,出什么事儿了?”
他对这个大徒弟很了解,天赋不好说出类拔萃,但性格绝对沉稳,不是真有事,不会饭点来。
大师兄放下碗筷,拿出那片孟青刻印的钢片:“师父,您看这个。”
中年人一看就知是什么,题就是他出的,挑挑眉道:“值得你跑家里来,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天才?”
说着也放下碗筷,拿起那枚钢片。
连一旁师娘也好奇看去。
大师兄嘿嘿一笑,卖个关子,没有分说。
而这钢片才打火机大小,却要刻印一平米图纸,表面根本看不出名堂,非用灵识探看。
中年人灵识一探,顿时皱眉。
第一下就看到孟青划出那道痕迹,便不乐意了,这什么东西,拿到他面前来。
大师兄察言观色,忙道:“师父,您往下看。”
中年人也知大徒弟不会没有分寸,耐着性子往下看。
下一刻表情变了,先是愣住,随即愕然,紧跟着眼睛放光。
直至半晌后,才把钢片放下,看向大师兄:“奕辰,这是今天考试现场刻的?”
大师兄严奕辰道:“是我亲眼看着完成的,刘师弟、宋师弟、张师弟也在。”
中年人捏着钢片缓缓点头,又慎重问道:“查过背景了?”
严奕辰道:“查过了,也算自己人,丙字堂,第七组,孟大江的儿子。”
上清宗器部有三个炼器堂,分为甲乙丙,一堂分十组,原主父亲正是丙字堂第七组的。
“孟大江?倒是中规中矩的。”中年人记得这人,皱眉道:“他儿子天赋这么高,以前怎么没风声?”
严奕辰道:“我打听了,孟大江夫妇不想让孩子当仙工,一直培养,想进剑部。”
中年人顿时恼了,一拍桌子:“愚蠢!剑部那些莽夫有什么好。这孩子天生就是炼器的料,学什么剑术,暴殄天物。”
说完还不解气,一下站起来,在屋里直转,抬手指着严奕辰:“你现在就去,把那孩子给我带来。”
严奕辰来就是这个意思,一听也顾不上吃那六阶灵米的米饭,忙站起来,就往外走。
却没想到,刚到门口,中年人忽又叫住:“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