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徐如虎的公寓里。客厅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光线柔和。
苏晓晴穿着舒适的居家服,蜷在沙发上,头轻轻靠在徐如虎结实的肩膀上,手里拿着遥控器,心不在焉地换着台。
徐如虎坐得笔直,身体有些僵硬,但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憨笑,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揽着苏晓晴的肩膀。
“如虎,”苏晓晴抬起头,眨着大眼睛,语气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你最近好像特别忙哦,都好几天没好好陪我了。”
“啊?有吗?”徐如虎挠挠头,老实回答,“就是就是大桥那个项目,到了关键阶段,唐哥要求严,得多盯着点。”
“青龙嘴大桥啊”苏晓晴拖长了语调,看似随意地问。
“我听说那个桥以前出过事?现在重修,安全能保证吗?你可别太累着自己。”
“安全肯定没问题!”徐如虎立刻保证,语气认真,“这次标准可高了,监督也严。唐哥几乎天天盯着,阮主席那边也时不时过问。就是”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就是好像有点小麻烦,之前挖基础的时候,好像发现点以前的老东西,唐哥还挺在意的,神神秘秘的。
苏晓晴眼神微不可察地闪动了一下,脸上却露出好奇的表情:“老东西?是什么呀?古董吗?”
“不是啥古董,”徐如虎摇摇头,“就是块破石头,上面好像有点划痕,我也没看清。唐哥当宝贝似的收起来了。可能跟以前的事故有关吧,谁知道呢。”
他心思简单,对苏晓晴几乎不设防。
苏晓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再追问,重新靠回徐如虎肩上,语气温柔:
“你工作上的事,我也听不懂。反正你注意安全,按时吃饭就行。”
她手指无意识地划着徐如虎的胳膊,“对了,过两天我爸妈过来看看,你想不想一起吃个饭?”
徐如虎身体一僵,脸瞬间涨红了,结结巴巴地说:“见见叔叔阿姨?我我这行吗?”
“怎么不行?”苏晓晴嗔怪地拍了他一下,“你是我男朋友,见见我爸妈不是应该的嘛?还是你不想去?”
“想去!当然想去!”徐如虎连忙表态,紧张又兴奋,“我就是就是有点紧张。
“瞧你那傻样。”苏晓晴笑了声,眼底却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神色。
接触徐如虎,是“上面”的意思,是为了更贴近唐逸的核心圈。这个耿直的汉子对她一片真心,她不是感觉不到,只是各为其主,身不由己。
她收敛心神,重新将注意力拉回到刚才徐如虎无意中透露的信息上——唐逸发现了一块有划痕的“老石头”?
这会不会是什么关键线索?她得找机会把这个信息传回去。
第二天一早,唐逸顶着微微的黑眼圈走进办公室。昨晚阮晴和那个陌生男孩的画面,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夜。
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处理手头的工作。许蒙生进来送文件时,看他脸色不太好,关切地问:“主任,您没事吧?昨晚没休息好?”
“没事。”唐逸摆摆手,接过文件,“大桥那边今天什么安排?”
“今天开始桥面预制板的吊装前准备,监理和施工方在做最后的安全检查。”许蒙生汇报完,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
“主任,还有个事我有个同学,转业在青峰县档案局,我私下找他喝了顿酒,他喝多了提了一嘴。”
“说青龙嘴大桥当年事故后,好像有一部分非常详细的施工日志和验收单,当时没归进公开档案,而是作为特殊资料封存了,听说”
“听说跟当时县里某个领导有关,后来那领导调走了,这些东西就没人提了。”
唐逸的心猛地一跳!特殊资料封存,县里领导,这和他之前的猜测对上了!
他立刻问:“能想办法看到那些资料吗?”
许蒙生面露难色:“我那同学也就是个普通科员,他说他没权限,而且那些东西封存级别好像不低,他只知道有这么个事,具体在哪,谁管着,他都不清楚。”
唐逸深吸一口气,压下激动的心情。有线索就好!虽然困难,但至少方向更明确了。
他沉思片刻,对许蒙生说:“这件事到此为止,别再跟任何人提。你那个同学那边,也让他别再打听了,免得惹麻烦。”
“明白,主任。”许蒙生郑重地点点头。
许蒙生离开后,唐逸坐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青峰县当年的领导?会是谁?和杜维民有没有关系?还有阮晴她知不知道这些?
她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儿子,又是怎么回事?各种疑问交织在一起,让他感觉一张无形的网正在收紧,而他自己,正站在网的中心。
他拿起手机,点开阮晴的微信对话框,输入框里的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他想问昨天那个男生是谁,想问她对青峰县档案的事了解多少,但最终,他还是删掉了所有文字,关掉了手机。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拿起内线电话:“蒙生,准备一下车,下午我们去青峰县,就说例行检查施工进度。”
他要去现场看看,也要去县里再转转。真相,或许就藏在那些被遗忘的角落和人们的记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