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逸知道,他必须靠自己了。
他拿起外套,决定立刻去找一个人——市政协副主席,兼市委统战部部长,刚刚重返市委常委的,阮晴。
唐逸猛地站起身,抓起外套和车钥匙,快步走向办公室门口。
他的手刚搭上门把手,办公室的门却被人从外面急促地敲响了,没等他回应,许蒙生就推门闯了进来,脸色煞白,呼吸急促。
“主任!出大事了!”许蒙生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慌。
唐逸的心猛地一沉,一种比接到省纪委电话更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
“慌什么!慢慢说!”他厉声喝道,试图稳住局面,也稳住自己。
许蒙生咽了口唾沫,语速极快:“刚刚刚接到经开区管委会紧急报告,老城片区那个最顽固的‘钉子户’,叫王老五的,今天下午下午从自家屋顶跳下来了!”
唐逸的脑子“嗡”的一声,眼前一阵发黑。他扶住门框,才勉强站稳。
“人人怎么样?”
“人没死,但伤得很重!己经被120拉去市医院抢救了,现在在icu,情况非常危险!”
许蒙生急声道,“王老五的家属和同村的一些人现在情绪非常激动,堵在经开区管委会门口,打着横幅,说要讨回公道,己经有有记者赶过去了!”
完了!唐逸心里瞬间闪过这两个字。
最坏的情况发生了!在这个省纪委即将介入调查的节骨眼上,项目现场出了如此恶劣的群体性事件,而且涉及人命!
这不再是简单的群众工作不力,而是可能演变成震惊全国的维稳事件!
这顶“漠视群众利益、逼出人命”的帽子一旦扣实,别说竞争常委,他现在的职位都岌岌可危!
杜维民那些人,绝对会利用这件事大做文章,把他往死里整!
去找阮晴的计划瞬间被搁置。
“备车,马上去经开区管委会!”唐逸几乎是吼出来的,他一把扯下刚穿上的外套,抓起公文包就往外冲。
“路上通知沈明哲市长和陆怀州书记办公室,简要汇报情况。另外,立刻让市委宣传部介入,密切关注舆情,尤其是网上动向,想办法先降温!”
“是,主任!”许蒙生连忙跟上。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警笛长鸣。
唐逸坐在后座,脸色铁青,手指紧紧攥着手机,指节发白。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应对策略。
现在最重要的是控制事态,防止进一步激化。
首先,要确保伤者得到最好的救治,不惜一切代价保住王老五的命!
人死了,性质就完全变了。
其次,要稳住家属情绪,避免冲突升级。
再次,要应对媒体,尽可能客观陈述情况,避免被恶意炒作。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要内部统一口径,查清跳楼原因,厘清责任。
他拿起手机,首接拨通了市医院院长的电话:“李院长,我是唐逸,现在在送去你们医院icu的病人王老五,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必须全力抢救!”
“需要什么专家、什么设备,市里全力协调,这个人,绝对不能出事!明白吗?”
得到院长的保证后,他又拨通了市公安局局长的电话,要求立即增派警力到经开区管委会维持秩序,但强调必须克制,以疏导安抚为主,绝不能再激化矛盾。
车子赶到经开区管委会时,门口己经乱成一团。几十个村民围堵在大门口,情绪激动,哭声、骂声一片。
几条白布黑字的横幅格外刺眼——“官僚主义逼死人命!”“还我父亲!”“严惩凶手唐逸!”
几个记者扛着摄像机正在拍摄,闪光灯不停闪烁。
唐逸的车一停下,立刻被愤怒的人群围住。有人拍打着车窗,叫骂声不绝于耳。司机和许蒙生紧张地护在唐逸身边。
唐逸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走了出去。他站在车边,目光扫过激愤的人群,提高了音量,声音尽量保持沉稳:
“乡亲们,我是市发改委主任唐逸,大家冷静,听我说!”
他的出现让场面稍微安静了一些,但质疑和骂声依旧不断。
“冷静?我爹都要死了,怎么冷静!”
“就是你逼的,你还我爹!”
“你们这些当官的,没一个好东西!”
唐逸没有理会这些指责,继续大声说道:“王老五同志的情况,我己经知道了!”
“我现在最关心的是他的安危,我己经要求市医院组织最好的医生全力抢救,请大家相信政府,一定会尽全力救治伤员!”
“至于事情的原因,我们一定会彻底调查清楚,如果我们的工作有做得不到位的地方,该承担的责任,我们绝不推卸!”
“但现在,请大家保持冷静,不要被有心人利用,让事情变得更复杂!堵在这里解决不了问题,反而会影响救援和其他工作!”
这时,经开区的党工委书记和主任也满头大汗地挤了过来,试图安抚群众。
唐逸示意他们组织人员,将群众引导到管委会的会议室里,进行对话。
经过一番艰难的劝说,部分情绪相对平稳的群众被劝进了会议室。
但仍有少数人坚持堵在门口。唐逸留下许蒙生协助经开区干部继续做工作,自己则立刻赶往市医院。
在医院icu外,他见到了王老五的妻子和儿女,一家人哭成了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