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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易忠海的嫉妒(1 / 1)

易中海躺在床上,双眼直勾勾盯着天花板,浑浊的眼珠里翻涌着几十年都散不去的阴翳。

1953年6月18号,那个日子像烧红的烙铁,死死烫在他心上,这辈子都揭不掉。

哪天前院的牛爱国走了,牛爱国和他一样,都是膝下无儿的绝户。

可那送葬的场面,却成了易中海午夜梦回都挥之不去的梦魔——东厢房门前的灵棚搭得气派,牛爱国的干儿子兼徒弟牛大力,领着八个半大的小子齐刷刷跪在灵前,黑森森的一片,把灵棚堵得连风都透不进来。

八个孩子都戴着孝帽,粗布孝衣穿在身上,从老大到老幺,一个个哭得撕心裂肺,“爷爷”“爷爷”的喊声震天响,不仅灌满了整个四合院,连南锣鼓巷的街坊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那哭声里的悲痛是实打实的,跪成一排的子孙们脸上的哀戚也做不了假。易中海站在人群里,心里又羡慕又嫉妒——这正是他做梦都想拥有的场面,儿孙绕膝、老有所依,走的时候能有这么多至亲送终。

等牛爱国的丧事忙到晚上收尾,牛大力家摆了几桌便饭,答谢帮忙的街坊邻里。酒过三巡,易中海拉了拉刘海中的袖子,递了个眼色。

刘海中会意,端着酒杯凑到牛大力身边,笑着试探:“大力啊,你干爹这事儿也办完了,往后身边没个长辈照应,要不你再认一个干爹?也好有人替你拿拿主意。”

当时的原主牛大力性子憨厚,说话直来直去,闻言挠了挠头,憨声憨气地说道:“认啥呀?

人一辈子认一个干爹就够了,还能认多少个?我亲爹还在呢,又不是没爹疼。我当年认我师傅当干爹,是因为师傅对我好,还为国家立过功,旁人凭啥当我的干爹?”

这话一出口,满桌的人都静了静。

易中海坐在不远处,心里那点想让牛大力当干儿子的念头,瞬间被浇得透心凉,半点火苗都不剩了。

想到这里易忠海的手指死死抠着床单,指节泛白,心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得喘不过气。

凭什么?

他和牛爱国一样,都是绝户,都是在轧钢厂苦熬日子的工人,凭什么牛爱国就能有个孝顺的干儿子,还能有八个虎头虎脑的孙子?

凭什么牛大力年纪轻轻就儿女满堂,八个小子站在那儿,谁见了都得高看一眼,连街上的泼皮都不敢轻易招惹?

而他易中海呢?这辈子拼死拼活熬到6级钳工,挣下了体面,却连个能给自己送终的儿子都生不出来!

“老天爷,你不公啊!”他在心里疯狂嘶吼,胸腔里的怨气像毒蛇一样乱窜。

同样是绝户,牛爱国死得风风光光,子孙绕膝哭送;

而他呢?将来闭眼那天,会不会只有易大妈孤零零守着灵堂,连个喊“爹”的人都没有?那种嫉妒像毒藤,早已缠满了他的心脏,越勒越紧,把他的理智都缠得扭曲。

他恨,恨牛爱国能有那样的身后事,恨牛大力有八个儿子,更恨自己没用,连个传承香火的种都留不下。

凭什么?!凭什么同样的命,人家就能享到这份福,而他就得受“绝户”的窝囊气,连死后的体面都挣不来?

那八个孩子哭喊声,在他听来不是悲痛,是眩耀,是对他这个“绝户”最尖锐的嘲讽。

1953年7月,牛爱国的葬礼刚过没多久,7月的暑气就裹着一股子让易中海坐立难安的热闹钻进了四合院。

牛大力把媳妇和8个儿子全接到城里来了。

这根6月埋下的刺,刚扎进肉里没几天,就被这突如其来的人丁兴旺狠狠怼进了半寸。

牛爱国的灵棚还没拆干净,前院就换了光景。

八个小子穿着粗布衣裳,怯生生又透着鲜活气,一下学就把胡同闹得底朝天。

“爹爹”的喊声脆生生的,从院门口一直传到后院,像无数根细针,精准地扎在易中海绝户的痛处上。

他上下班,看着牛家屋里飘出来的炊烟,听着孩子们嬉闹和牛大力夫妻的低声叮嘱。

那股子热热闹闹的烟火气,像烧红的烙铁,在他心里反复熨烫。

刚见过牛爱国八孙绕膝的送葬场面,转头就看着牛家接来妻儿,更添兴旺。

易中海的胸口像堵了块烧红的炭,又闷又痛。

凭什么?牛爱国刚走,牛家非但没冷清,反而更热闹了。

凭什么他易中海和牛爱国一样是绝户,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家儿女绕膝,自己屋里冷得象冰窖?

那份嫉妒像盛夏的野草,借着7月的暑气疯长,缠得他喘不过气。

以往孩子们在乡下,他还能自欺欺人,眼不见心不烦。

可如今,八个虎头虎脑的小子天天在院里晃悠,一声比一声响亮的“爹”,一句比一句热闹的嬉闹,在他看来全是对他的嘲讽。

他恨得牙痒痒,手指攥得几乎要出血,却不敢在当时对牛家做什么。

毕竟牛家刚办完丧事,他要是故意找茬,只能落个不近人情的骂名。

更何况,牛大力年轻力壮,八个孩子虽小但架不住人多,老家还有亲戚撑腰。

真闹僵起来,他讨不着半点好处。

可这份不敢明着来的憋屈,反倒让那根刺扎得更深。他开始暗地里较劲,为难牛家。

就说年底街道办给优秀四合院发福利,别家分到的猪肉都是能炼油的厚膘,带鱼是完整的中段,白糖也能分到小半碗。

到了牛家这儿,总是分量最少、成色最差——猪肉净是没多少油的瘦肉边角,带鱼是别人挑剩下的破头烂尾,白糖也只给一小撮,够不上冲几次糖水。

分配集体任务时,易中海的偏心更明显。清理胡同垃圾、平整路面,别家都是青壮年搭配着干,半天就能歇,牛家却总被派最累最脏的——搬运几百斤的砖石,或是钻进狭窄的阴沟掏淤泥。

更可气的是,易中海还把牛家跟赵寡妇家分在一组,赵寡妇家里缺劳力,实际上大部分活都压在牛大力父子身上。

易中海还在全院大会上说得冠冕堂皇:“大力是搞搬运出身的,肯定干得比别人快,就算一个人也顶俩,更别说还有八个小子能搭把手。”

牛大力老实,每次都笑呵呵地接下,回家还跟孩子们说:“吃点亏没啥,力气是越练越有。”

可这些小打小闹,根本浇不灭易中海心里的妒火。

牛家的日子非但没冷清,反而越来越热闹——八个小子一天天长高,“爹”的喊声越来越响亮,院里飘出的饭菜香越来越浓。

那股鲜活的烟火气,像烧红的烙铁,反复熨烫着易中海的眼睛。

他心里那股想要毁掉这一切的念头像毒藤,顺着心脏蔓延,缠得他理智都发了皱。日子越久,他越觉得不能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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