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牛大力所想的那样,他干姑姑牛爱玲此时正在为他家事情发火。
牛家老二领着老三、老四、老五、老六、老七、老八几个兄弟,一路小跑直奔军区大院。
到了门口,几个半大孩子规规矩矩地站在警戒线外,老二对着守卫的士兵说明来意:“同志,麻烦您给刘卫国首长家打个电话,就说他爱人牛爱玲的娘家孙子们来了,有急事找姑奶!”
刘卫国正是牛爱玲的丈夫,某师师长。守卫士兵核实了信息后,赶忙拨通了电话。
牛爱玲在家刚收拾好,一听电话里说门口有几个孩子叫她姑奶,说是娘家孙子,心里立马咯噔一下——大清早的,孩子们跑这么远来军区大院,准是出事儿了。
她赶忙吩咐卫兵:“快把孩子们领进来!”
没过一会儿,老二领着几个弟弟就进了屋。
牛爱玲看着几个孩子满头大汗、脸上还带着些慌张的模样,顾不上寒喧,一把拉住老二的手急声问道:“老二,是不是家里出事了?你们几个咋大清早跑过来了?你爹呢?”
老二刚想开口,一旁的老七已经忍不住了,猛地跑上前抱住牛爱玲的腿,眼泪“唰”地一下就涌了出来,带着浓重的哭腔哭诉道:“姑奶奶!我们家快被人欺负死了!”
老八紧随其后,也扑过来抱住牛爱玲的另一条腿,小脸上满是泪痕,跟着哭喊:“是啊姑奶奶!他们都欺负咱家!太欺负人了!
“谁呀?!”牛爱玲一听,顿时火冒三丈,嗓门陡然拔高,“谁敢欺负咱老牛家的人?!”
虽说牛大力不是她的亲侄子,但却是哥哥牛结实、实打实的干儿子,往后老牛家的香火、祖宗牌位,全得靠牛大力传承,每年逢年过节给哥哥烧纸上香的也都是他。老牛家的人,岂能容外人随便拿捏?
她强压着怒火,弯腰拉起哭唧唧的老七老八,把他们领到沙发边坐下,又对着抹着眼泪的老二几个沉声道:“行了,都别哭了!哭解决不了事儿!
老二,你赶紧说,到底发生了啥?一五一十跟姑奶奶说清楚!”
老二吸了吸鼻子,抹掉眼角的泪,定了定神,把这一个多月院里发生的事从头说了一遍:“姑奶,打从院里组织开大锅饭,俺爹就按规矩把家里的粮食全上交了。
可自打吃了大锅饭,俺们家就从没吃饱过,弟弟们天天饿肚子。
前天晚上,俺爹实在忍不住,就去问院里为啥俺家粮食交得最全,却吃不饱,那些粮都去哪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委屈和气愤:“结果院里的傻柱和贾东旭,上来就动手打俺爹!
把俺爹打得都晕死过去了,院里其他人还拦着,不让俺们送爹去医院!
他们就是看俺爹老实,想占俺家的便宜,要把俺家逼死啊!”
牛爱玲越听脸色越沉,听到牛大力被打晕、还被拦着不让送医时,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一拍沙发扶手,火冒三丈地喝骂道:“你爹也真是!那么大的个子,一身力气,还打不过那两个混小子?!
还有你们几个,眼睁睁看着你爹被打,为啥不上前帮忙?
白长这么大个子了,一点血性都没有!”
她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胸口因为怒气剧烈起伏着——老牛家的人,还从没受过这种窝囊气!
牛爱玲可不是寻常妇人,她是正儿八经的老革命战士,今年39岁,一身风骨都是在战火里炼出来的。
当年日本鬼子侵华,她和哥哥牛爱国因为去赶集没在家,才捡回一条命。
等兄妹俩赶回家,全村人都被鬼子杀害了,嫂子和三个亲侄子也没能幸免,家里只剩下一片焦土。
从那以后,兄妹俩就投奔了我党领导的游击队,在枪林弹雨里摸爬滚打,心里揣着的全是家国恨、血海仇。
后来国家解放,牛爱国却因为常年打仗落下的一身伤病越来越重,没办法再留在部队,只能退伍转业到红星轧钢厂,当了装卸队大队长。
他没读过多少书,别的活计也不擅长,可装卸队的苦活累活他扛得住,更重要的是,他在军中攒下的人脉还在,没人敢轻易小瞧。
而牛爱玲自己,嫁的丈夫刘卫国是某师的师长,她这辈子从没过过受欺负的日子——当年连鬼子的仇,她都跟着哥哥一起报了,如今竟然敢有人欺负老牛家的人!
听着老二说牛大力被打得晕死过去,院里人还拦着不让送医,牛爱玲彻底绷不住了。
她先是恨铁不成钢地把几个孩子又骂了一顿,骂他们没护住爹,然后转身就去翻外套,手指因为怒气微微发紧,一边穿一边急声问:“你爹现在咋样了?醒过来没?伤得严重不严重?”
她穿衣服的动作又快又利索,当年在战场上的飒爽劲儿一点没减,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老牛家就剩这么一根独苗传承香火,牛大力不仅是哥哥的干儿子,更是她心里认定的亲侄子,现在被人这么欺负,这口气她绝不能咽!
“姑奶奶,我爹没事了!”老二赶忙应声,生怕姑奶再着急。
牛爱玲系扣子的动作猛地一顿,抬眼看向老二,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锐利:“没事就好?还有没有别的事?接着往下说!”
她心里门儿清,刚才说的是前天的事,孩子们大清早跑这么远来搬救兵,绝不可能就这点缘由。
事情不了解全面,不管是找人理论还是处理后续,都容易被动,她向来做事求个明明白白。
老二不敢耽搁,赶紧接着说:“昨天我爹就醒过来了,俺们家本来没打算再找院里人麻烦,想着息事宁人算了。
结果昨天下午,俺爹在院里站着,那傻柱又跑上来挑衅,说‘你居然还没死’!俺爹就回了句‘我不死,你们是不是不高兴’,然后他就先动手了!”
说到这里,老二脸上多了几分底气,语气也硬朗起来:“这次姑奶奶,俺们几个都上了!对着傻柱他们一阵好打,没让俺爹再吃亏!
老七老八下手重了点,把院里一大爷易中海的腿给打折了。
这不,怕他们反过来告俺爹,今天一早俺爹就让俺们跑来找您了!”
“啥?”牛爱玲惊讶地张大了嘴巴,眼里的怒火瞬间消散了大半,随即忍不住笑了一声:“好家伙!闹了半天,原来是你爹领着你们,把人家的腿给打折了!”
她这口气憋得本来够呛,满脑子都是怎么替牛大力讨回公道,没想到峰回路转,自家侄子压根没吃亏,反倒把对方给收拾了。
作为从战火里走出来的老革命,她向来信奉“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得知牛大力没窝囊到底,心里那点火气顿时消了不少,只剩下几分觉得这事闹得有意思的感慨。